這幾年,民進黨透過各種調查,發現「長期照顧」,已經成為人民最關心的議題之一,而這樣的調查結果,也凸顯了當前的台灣政府,並沒有辦法回應人民的焦慮。

「老化」確實是一個全球性的議題,1991年的時候,全球六十五歲以上的人口有三億三千兩百萬人,到了2010年,已經增加到五億一千六百萬人,占全球總人口數的大約是7.6%,高齡社會已經是全球必須要共同面對的問題。

在台灣,人口老化也是一個重大的議題。我們六十五歲以上人口增加的速度非常的快,目前老年人口高達281萬人,我們預估到了2025年將會逼近500萬,占了人口數的20%,「超高齡社會」的時代,是我們無法逃避的趨勢。

這是多麼嚴峻的問題呢?如果以健保規模來估算,現在的健保規模大約是六千億,其中四成花費都集中在老年人的身上;如果以500萬的老年人口來計算,2025年時,健保規模將突破一兆,其中56%使用於老年人身上。

因此,面對高齡社會,我們必須提出許多改革措施。無論是友善生育環境的創造、提供老年保障的年金政策改革方案,或者是更迫切的,建構完整的長期照顧體系、醫療體系、推動活力老化,都是執政者所面臨的當務之急。

我的想法很簡單,一言以蔽之,面對高齡社會的挑戰,政府要負起責任,不能把所有的照顧責任丟給家庭。

國民黨政府的表現,有關於政府應該做的事情,很顯然,現在的政府所做的,距離人民心中理想的社會照顧體系,還差了一大截。

在民進黨上一次執政的時期,我們就已經看見高齡化是國家重大的挑戰,為了面對挑戰,我們也訂出出了一套「長照十年」計劃,預計從2007年起,分十年編列817億的預算,來為台灣的長照體系創造出服務的供給。

但是過去八年以來,在馬政府執政之下,這個計劃的預算規模,只有原先規劃的三分之一。不僅長照的規模沒有創造出來,所訓練的居家服務員,也因為制度的不夠健全、職業尊嚴不夠,只有百分之十願意繼續留在職場。

因為居服員的供給不足,使得很多家庭,都要被迫使用外籍看護。當長者面對語言不通的看護的時候,又為照顧工作增加了新的難題。

我必須說,照顧的供給之所以沒有辦法被創造,正是因為我們所擬定的「十年長照」,因為政黨輪替,結果被「八年延宕」的結果。

即使在今年的上半年,立法院已經通過了「長照服務法」,但是現在的政府所執意通過的這部法律,並沒有穩定的財源。沒有財源的長照,當然也沒有解決急迫的服務供給問題,使得這項改革,面對了徒具虛名的批判。

台灣社會,已經因為高齡化的來臨,對長照的需求越來越迫切。可是,我們的政治與政策,卻與我們的社會脫節。這種現象需要被改變。未來我們要做的事,就是針對這個已經被「延宕八年」的事情,想出修復與解決的辦法。

下面我想談一下民進黨的主張:

長照十年2.0版:社區化、住宅化、穩定財源等等都是我們要跟各位來做分享的重點

民主進步黨在這次大選中,針對長照議題,也做了整體規劃。

首先,我們要修改現在的「長照服務法」,讓長照有穩定的財源,並且開始重建新的「長照十年」計劃,也就是「長照十年2.0」。

在新的長照計劃裡面,我們必須快速的以政府的資源,建置出居家照顧所需要的喘息服務、到宅服務、居家護理、日間照顧、送餐到宅服務、交通接送、居家無障礙環境改善等基礎。

同時,我們也必須在社區當中,建制有效的團體餐食、送餐服務、沐浴、團體家屋、日間照顧、臨託服務、復健運動、保健教育等軟硬體設施,將「長照十年2.0」的居家與社區服務基礎建設,我們必須要投入這麼多的資源,來讓基礎建設可以完成。

舉例來說,在宜蘭,有一個尾塹社區,許多長輩每天一早就來到社區服務中心,一起上課,而且他們也學習一些技能,中午的時候,在志工的協助下,他們會一起準備食材、做飯、吃午餐,吃完之後各自回家午睡。

這樣的老年生活,有社區感、也有群體感,比起在家給電視看,有趣多了。我想,這就是社區化長照服務的一種典範形式。

因此,我們也應該儘快培養足夠的照顧服務員,來支撐我們的照顧系統。照顧服務員協助我們照顧長輩,他們也和護理師一樣,都應該是我們尊敬、禮遇的專業人員。

日前有一部描述照顧服務員的影片「長情的告白」,裡面提到,對被照顧的長輩來說,照顧服務員就像自己的親人,他們不只承擔了服務,也建立了感情的依賴。

正因為照顧服務員對被照顧者是這麼樣的重要,建立專業的管理制度,讓服務員成為有尊嚴、有社會地位,有穩定收入的專業人員,無疑將是「長照十年2.0」最重要的任務。

要做到這些,不僅僅是中央政府要努力,也應該結合地方政府與民間的力量,一起來快速的建置服務系統與服務供給。

這些事情,我們民進黨執政的有些地方政府,已經開始做了。在宜蘭,縣政府建立了服務申請的跨部門,所謂的「一站式服務」,讓民眾不用再奔波於不同局處之間,同時,也加快了申請的速度,降低了民眾的時間成本。

宜蘭的經驗,我們會仔細的評估他的成效。如果成效可行,我們就會將宜蘭的經驗,推廣到我們其他執政的縣市,甚至,以後要推廣到中央。

未來我們會在中央設置跨部門的「長期照顧推動小組」,來整合各部門、各層級政府間的照顧事務,盡快達到便民、效率的目標。

在我們整套計畫裡的第二項是改善生育環境,這個主要講的,在政策上我們給他一個名字叫三合一照顧。

這點就是剛才講的,我們在長照體系的建立第二件重要的任務,就是改善年輕人不敢生育的環境問題,從根本上解決高齡社會的問題。

當前台灣的生育率是世界各國倒數第二,關鍵的問題有兩個,第一是政府施政沒有考慮到「世代正義」的問題,導致年輕人對未來沒有希望。第二是現在的老幼照顧系統不夠周全,政府只想用發放津貼的方式,逃避照顧系統的建制責任。

所以我認為,建置平價、優質的老幼照顧系統,是政府的責任。因此我們也經歷了多年的研討,推出了「托育、長照、婦女就業三合一照顧政策」,來分擔家庭,尤其是家庭之中的女性,所負擔的老幼照顧責任。

台灣女性在受教權、職業表現上,都沒有受到性別的限制,但是長久以來,婦女勞動參與率都偏低。主要的原因,就是因為女性投入家庭之後,整個社會的環境,讓他們無法兼顧照顧與工作。這個問題的解決之道,就是建立一個平價、優質的老幼照顧系統。

其實很多女性都說,我們不是不喜歡孩子,問題在於照顧壓力和經濟條件的限制,讓大家不敢生小孩。因此,建立一個優質平價的照顧系統,來做家庭的後盾,不只可以改善長久以來不振的婦女勞參率,對於生育率的提升,也會有正面的幫助。

我們從北歐的經驗可以看到,只要政府做得多一點,提升生育率和提高婦女勞動參與率,就可以同時被滿足。這些經驗是我們要努力學習的對象,也是我們希望未來,台灣可以追上的目標。

第三,我想要談一下年金改革,保障老年經濟安全的問題

同樣的,在世代正義上,政府也必須做出很多努力。例如年金改革的議題,不僅造成了階級的對立,更影響了世代間的關係。

未來民進黨執政,我們將從兩方面著手,來保證老年經濟安全,同時也要有效改善年金爭議問題,來減緩世代之間的爭議。

首先,針對還有工作意願的中高齡就業者,我們要仿效日韓,訂定專法,來保障中高齡就業者的工作權。讓有意投入職場的中高齡工作者,可以找到適當的工作,並且有所保障。

其次,對於沒有工作意願的中高齡者,政府也應該要以年金政策支持,保障他們的老年生活無虞。要做到這些,就必須推動年金改革,來解決諸多年金的破產難題。

我很清楚,年金改革衝擊著每一個民眾的真實生活,是一個高度爭議的難題,執政者要解決問題,不能只針對特定的階級、族群來開刀。因為改革成功的關鍵,在於社會對改革共識的凝聚。

正是因為年金問題的高度爭議,我們必須更審慎的討論問題。我的改革,將分成三個階段來進行。首先,我將成立「年金改革委員會」,就各種改革方案進行討論。接著,我要把委員會討論提出來的共識,放到「國是會議」上來進行溝通。最後,再將國是會議的結論,透過立法來落實。

我知道很多人批評我們提出的「凝聚共識」說法,過於偏向程序。但是我要提醒大家,民進黨也曾經提出過「社會團結模式的年金改革方案」。但之所以無法推動,是因為我們是在野黨,國民黨是多數黨,我的意思是現在的多數黨。當國民黨沒有意願與在野黨協商,共同來推動年金改革的時候,年金改革就必然胎死腹中。

這證明了一件事情。光靠任何單一政黨、單一團體、單一改革主張,都無法單獨完成年金改革。因為年金改革是涉及不同職業團體、不同階級、不同性別、不同世代的課題。可見凝聚共識是多麼的重要。

促成國是會議的共識討論,遠比提出一個改革主張更為艱難。但如果我們放任艱難的問題惡化,就失去了作為改革者的決心。

改革的目的不是為了博取一時的美名,也不是為了與特定族群、階級對抗。改革的真正目的,在於團結社會,攜手共度難關。

腥風血雨的改革,只會帶來頑強抵抗的反對。社會改革不能爆衝,要循序漸進,目標是推動改革的成功,讓年金真正成為人民老年生活的保障,要做到這些,我們才有資格說自己是「穩健的改革者」。

第四點,我想談一下創造高齡服務產業這件事。

面對高齡社會,我們還有一件必要的工作。就是要把高齡社會的週邊軟硬體設施,當做一項產業來看待。當我說「產業」,我說的並不是「商業化」這件事,而是要把高齡社會當作一個趨勢,讓產業從中找到經營的策略。

比如剛剛提到的長照服務供給,所需要的不只是照顧服務員,還需要有能夠管理、調度照顧服務員的know how。

另外,照顧輔具的製造,已經是台灣產業的強項,但如果我們有更多的人力可以投入研發,製造更體貼使用者的輔具,這無疑也是可以投入的藍海。

除此之外,我們也應該考慮到我們現在正在討論,也正在籌劃的「社會住宅」的規劃上,除了青年住宅,也應該開始規劃適合老人居住的住宅。減少限制老人活動的空間障礙、規劃適合的房間大小、防滑、防撞,都是老人住宅應該有的設施,我相信,給予高齡者生活上的方便,就是一種「預防醫療」的實施。

最後作為結論,我想這樣說,「超高齡社會」是台灣即將面臨的挑戰,一個負責任的政府,應當勇於面對這些挑戰,並且嘗試著將挑戰化為機會。

老人本身不是問題,只有當政府無法提出相關的政策時,老人才會變成問題。我願意再一次說明我的立場。當「普遍照顧」成為社會政策的主流時,政府就必須改變過去殘補式的福利主張,要讓每一個人都享有基本的老幼照顧服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