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年來,民進黨致力研擬台灣經濟發展新模式的政策規劃;未來若重返執政,也將以推動台灣經濟發展新模式為首要任務。

我們希望能集合政府和民間的力量,打造出一個「以創新、就業與分配並重」為核心理念,能夠提升台灣全球競爭力、強化經濟動能,並且能夠增進人民幸福的新經濟模式。

我們也希望全力推動下一世代的產業創新, 將「效率驅動」的經濟模式,轉換為「創新驅動」的經濟模式,來重塑台灣經濟的競爭力。

台灣擅長於「製造」,科學園區更是打造「台灣製造」核心能力的典範。在座諸位先進,都對全球市場的變化及走向非常敏銳,所以,不需要我多說,各位都非常清楚,近年全球製造型態的快速進歩,已經成為新一波的産業革命。

近年來,為了因應金融風暴之後,全球產業鏈的調整,以及中國大陸經濟的變化,先進國家掀起「再工業化」與「製造業回流」浪潮。

美國提出「先進製造夥伴計畫(AMP)」、德國也提出「工業4.0計畫」。這些具有前瞻性的製造升級策略,預計重建、並且引導全球智慧製造技術的發展。這些發展,將讓台灣的製造優勢,受到與日俱增的挑戰。

另一方面,近年來,對岸「紅色供應鏈」的崛起,對台商也造成很大的競爭壓力。最近對岸更提出「中國製造2025」計劃,準備要推動製造業全面升級,追上歐美強國,提升中國的國際競爭力。這也讓台灣產業界的朋友們更為關心「紅色供應鏈」可能的威脅。

我認為,台灣在硬體製造的實力,及軟體研發的潛力,尤其是ICT產業的雄厚基礎,推動「智慧台灣」(Smart Taiwan)是我們的優勢,也是台灣的未來。

由德國首先推動的「工業4.0」,整合物聯網、雲端、大數據、ICT技術和生產製造,形成新的生產流程、產品、服務及商業模式,帶動德國相關產業的升級與智慧化,也帶來產值的提升及好的就業機會。這是值得台灣效法的生產模式,應該優先、大力推動。

我最近到美國的演講,和美國行政部門的討論,還有時代雜誌的專訪中,都有提到這個概念。台灣要找回經濟發展動能,要擺脫對單一市場的依賴,「工業4.0」是非常關鍵的路徑。

面對新的挑戰,面對紅色供應練、面對全球產業結構的重整,台灣當然是有競爭力的,在去年的WEF全球競爭力報告中,台灣的產業群落競爭力,被認為是世界第一。就像在這裡,新竹,我們擁有全世界最完整的資訊科技產業聚落。

台灣所面對的挑戰,不在我們有沒有競爭力,而在我們有沒有能力提升自己的競爭力,從科學園區的發展和蛻變來看,我們有信心在「工業4.0」取得新的突破和成就,為打造智慧台灣(Smart Taiwan)奠定基礎。

政府要為工業4.0創造機會

提升競爭力,不只是產業界自己的事情,政府也有重要的角色。過去「兩兆雙星」時代,政府大量投資、扶植特定產業,來拉動經濟成長的時代。但現在的做法要改變。

在這個「工業4.0」的新時代,政府的思考需要更多元。除了要負責創造一個健康的市場經營環境,也要幫助提昇國家整體的創新能力,才可以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之中找到出路。

要做到這些,我認為政府應該要做幾件事情:

第一,鼓勵Discovery Project,給「創新」一個友善的環境。

「創新」不是隨便講講,是真的要花時間做的事情。我認為現在台灣的環境並不鼓勵創新,無論是產學之間的合作、育成機構、創投公司,對於創新的鼓勵都不夠。

上個禮拜,匹茲堡國際發明展,台灣拿下三十三面金牌,是發展中國家表現最出色的。而且,台灣每一年創造這麼多專利,但能夠化為產業使用的卻不多,這是什麼原因呢?是不是代表產業界和科學界之間的聯繫是不夠的?是不是意味著學院之中研發的東西,不符合產業界的需求?

我認為,創新的核心力量應該要在民間,企業對市場比政府敏感,研發的方向自然會比較接近市場需求。當然,我也理解大型的公司,在創新上有缺乏彈性的困難。但大公司有資本,可以支持產學計劃、支持研發計劃,讓產官學的齒輪動起來。

創新當然可能失敗,但只要能夠成功一到兩個,就足以cover其他計劃的支出。未來,我希望可以強化企業與研發單位的連結,政府也應該擬定一些政策獎勵,來鼓勵企業投入研發。

第二,政府要鼓勵產業群聚。

新竹科學園區、台中科學園區與台南科學園區,都是產業群聚成功的具體證據。但在「工業4.0」的時代,不僅僅是資訊產業要群聚,我們更希望進一步,打造更多「創新生態體系」,藉以催化產業,創造新產品、新技術、新服務,來參與國際的競爭。藉由建立區域的「創新生態體系」,也可以讓每個地方都發展出自己的產業特色。

我認為「創新生態體系」少不了中小企業的參與和群聚。中小企業的創新能力有極限,需要週邊的學校、研究機構來協助升級;中小企業的人才培育能力有限,那就需要週邊的學校和機構,來供應更專業、了解產業整體狀況的人才。

未來我們會提供具體的政策誘因,來促成這件事,包括對大學、技術研究機構的評鑑,以及金融政策的績效等,都能夠納入這些評量指標。

第三,要看見內需市場。

在「工業4.0」的時代,我們所遇到的高齡、環保、防災、食安、氣候變遷等等問題,都可以把解決問題的方法,想成新的產業。

透過雲端、物聯網、智慧數據的技術,當我們面對問題,也可以提出整合性的服務方案,來解決問題。比如要發展照顧產業,不止是要培養照顧服務員,也必須要有管理技術。比如要建構食安的生產履歷機制,除了農民端要管理,消費端也應該要建立追溯機制。這些機制的建立,需要專業技術,這就是我所說的週邊服務系統的建立。

台灣的內需市場看起來可能不大,但如果要讓我們的經濟發展更加細緻、更上一層樓,未來甚至把許許多多的應用與體驗服務,擴展到海外,可以進入的「藍海」其實還很多。

過去我們所認為的擴大內需,就是政府對造橋鋪路的支出,但處在這個時代,我們所謂擴大內需,更應該是給各種產業發展的機會,讓產業結合技術和週邊服務,在適合的區域發展起來。

第四件事,是要吸引人才。

我來之前,幕僚給沈理事長打過電話,詢問了一下廠商這邊的意見。理事長說了幾個重點,其中有三點,是有關人才培養的問題。

第一個是產學之間的問題,他認為現在高等教育培養的人,和產業之間是脫節的。沒有錯,大學當然不是職業訓練所,但大學也不應該和產業完全脫節。

我認為,政府應該規劃產業和校園之間有更多的接觸,比如各位經驗豐富的經營者和生產者,有機會的話,應該多到學校去。不止是演講,更應該去開課或者上課,和學生、老師一起交換經驗,讓學校了解產業界實際的需求。

同樣的,企業也應該要給年輕學生有更多實習的機會,讓他們可以很快的適應產業的需求,畢業之後也能夠快速地適應職場生涯。

第二個問題,是要開放人才來台灣。過去我們都認為,開放外國人來台灣就業,會搶走大家的工作機會。但在「工業4.0」的時代,我認為把門關起來的保護主義,才是讓台灣年輕人面臨低薪的兇手。

我到CISCO參訪的時候,就發現放眼望去,裡面有一半的員工不是美國人,但是這些專業人士會在這裡消費、會創造新的工作機會,不僅是對公司的貢獻,也是對投資地的貢獻。

所以我相信,引進國際投資,不僅會帶來國際人才,也會創造新的工作機會。只要引進好的投資,就可以引進高品質的就業,自然可以緩解現在的低薪問題。

第三個問題,是留才的問題。我相信這也是大家最頭痛的問題。沈理事長和我說,中港星的公司,透過獵人投公司,把台灣的經理人才、工程人才挖走。讓各位很頭疼。

我也很清楚,要留住人才,需要的不是道德勸說,得用行動證明誠意。但除了加薪之外,我們應該要為留住技術人才,做更多的努力。

這就涉及到第五件事,要翻修過時的法令。

過去我們的經營,都是以出資者為主。但是仔細想一想,技術擁有者,也是公司重要的資產,為什麼他們不能持有「技術股」,來參與公司的經營?

又比如員工的分紅股票,經常是在持有的時候,就要被課稅。有些人拿到股票,還沒有處分,甚至股價可能正在下跌,於此同時卻還要被課稅,分紅反而變成員工的負擔。目前作法確有值得改進之處。如果將分紅股票的課稅點,改成「可處分後一段期間內」來課稅,應該是比較合理的思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