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資本主義市場經濟民主社會裡,勞動不只是一種勞工獲得薪資報酬的途徑,也是一種社會參與和認同的機制。因此,勞工不應該只是被當成經濟生產要素之一來對待,而應該被以一個完整的人,一位社會公民來對待。如果,一個國家的勞工薪資得到適足的保障,有公平機會分享經濟成長的果實,這個社會必然是安定和諧進步的。

因此,在資本主義體系裡,政府不應該只是為了使企業、工人、消費者實現其各自的經濟目的,而提供公共財與勞務的使能者(enablers)。政府進一步要扮演協助者(assisters)的角色,保護企業與勞工,使之能在經濟景氣面臨嚴重困境時,得以渡過難關。特別是針對處於相對弱勢的勞工。當然,這樣還不夠,政府也必須適時扮演管制者(regulators)的角色,保護企業免於受制於市場不公平競爭,保護消費者免於受到傷害,保護勞工免於受到剝削。

臺灣社會近十年以來的勞動情勢,由於國際經濟發展與資本移動的模式改變,我們看到多數勞工面臨較以往更加嚴酷的挑戰。不僅在基本的勞動條件保障上降低,甚至在尋找工作機會時,面臨重重困難,尤其是年輕人的失業與低薪問題更為嚴重,青年失業率在2014年時已高達12.63%,而且有高達八成,每月薪資在3萬元以下。也因為這樣的經濟發展趨勢與不利的勞動市場環境,工會的涵蓋率難以提升,公平的勞資關係難以實現。

面對當前的勞動情勢,我們認為必須提出一個新的勞動政策藍圖,這是一個以「公平成長」為目標,全體勞工可以分享「經濟成長果實」的新勞動政策願景。在「公平成長」的新勞動政策藍圖之中,我們將致力於:促使未來政府的施政更具有整體性視野,勞動政策更能夠跨領域整合。核心的勞動政策目標是:建構更為完善的勞動市場相關法制,促進更為健全的集體勞動與個別勞動關係體系,以保障所有勞工可以在「尊嚴勞動」的職場環境內持續發展。

我們關切每一位勞工的就業,其要務是必須確立核心的勞動條件保障,提升尊嚴勞動的基準;並且以「積極促進就業」為目標,整合「職涯諮詢體系」、「職業訓練體系」、「就業服務體系」,以協助失業勞工快速找到合適的就業機會。對於每一個勞工來說,勞動基準是最為切身的關注,我們認為建立基本工資制度,讓工資得以隨經濟成長而提高;年總工時也應該逐年減少,長期以來工時過長的問題才能解決;以及建立整合的職災勞工保護制度。同時,必須大幅改善現行勞資爭議紛爭解決機制,及勞動檢查行政體制。

為因應新時代的產業結構需要,現行的勞動市場政策必須隨之調整,在彈性化勞動市場之下,非典型就業勞工的權益必須得到保障;在引進外籍勞動者的同時,對於不論藍領或白領,長期或短期的外籍勞工,其基本權益與社會保障也必須改善;為了吸引更多國內所需的白領專技人力,增加誘因配套是不可或缺的。很重要地,職業訓練更必須隨著產業發展,與時俱進,我們要加速整合學校教育及專業的職業教育制度。

要實現公平進步的臺灣,必須強化對等的勞資關係,增加工會的涵蓋率。我們要支持勞工的團結權,保護工會組織與發展的自由,建構以團體協商為中心的勞資對等法制,在鬆綁不當爭議行為的行政管制的同時,提高有關不當勞動行為的懲罰制度的功能。

對於女性、中高齡、身心障礙勞工,及工作貧窮者,我們要投入更多資源,積極提升弱勢勞工的就業能力,並以保護勞工為中心,建構及補強各項社會保險與社會救助制度,維護勞工尊嚴的基本生活保障。面對新的勞動情勢與挑戰,我要提出具體的六大勞動政策主張:

第一,縮短勞工的年總工時

我們要以減少年總工時為目標,讓勞工獲得更完整的休息權,讓工作、休閒與家庭生活,獲得更好的平衡。在每週40工時制度實施後,除非有少數例外,勞工每週休假兩天,應參考公務人員的經驗,全面落實。同時,勞工的特休假也要貫徹實施。對於勞工普遍加班、延長工作時間的情況,我認為未來要提高加班工資,並且彼此相互配套。

遭到濫用的勞基法84條之1,也就是責任制工時,應修法限縮,並同步修定,針對社會公眾生活正當需求的特殊工時型態的立法規範。我們要一步一步降低勞工的年總工時,維護勞工的健康,減少因為疲倦、過勞產生的悲劇。同時,也能創造內需休閒觀光服務業的發展。

第二,扭轉勞工低薪的趨勢

為因應受低薪化影響的低所得勞工,我們主張應定訂「最低工資法」,保障勞工及其家庭的最低生活水準,立法改變目前基本工資審議程序,提高審議的議決位階,並將最低生活所需,參考的社經指標入法,讓制度更為健全,穩定明確的調整最低工資,撐住勞工及其家庭經濟生活。

我要在施政過程中看到年輕人的需要,青年的第一次就業,是生涯重要的起點,也是決定薪資水準的關鍵。我們要讓青年的第一次工作,就擁有好的就業能力,政府必須提供青年獲得有效聯結「職涯諮詢」與「訓用合一」的就業方案,讓青年從學校體系、職業訓練體系,有效聯結到企業內學習獲得新技能,協助青年找到好品質的工作,並且真正提高薪資。

我也要讓教育與就業的生涯歷程被翻轉,不必然都是讀完高中職就繼續讀大學,而可以透過教育與勞動部門的誘因機制與轉銜設計,讓多元路徑出現,年輕人因此而能更了解自己的性向,趁年輕提升生活能力、學習就業職能,奠定未來進入職場競爭的基本功夫。

第三,支持青年與中高齡就業

我們要推動就業與技術傳承的世代攜手合作。面對青年的高失業率,我要協助失業青年走出彷徨,找到就業方向,整合「職涯輔導體系」、「就業媒合體系」、「職業訓練體系」三大專業體系,並仿效日本的「工作卡」制度相互連結,協助失業青年就業。

中高齡就業在人口老化的趨勢下,越來越重要。我們要推動「中高齡就業專法」,建構友善中高齡的就業環境,並提中高齡者的勞動參與,透過職務再設計,開發中高齡適合的工作機會,提供有意二度就業的中高齡勞工獲得長期照顧體系的資源,協助中高齡勞工能夠重返職場再就業,並且重新盤點各種組織及企業中,年長勞動者的經驗、技術與知識,珍視並加以傳承,讓年輕世代與老年世代,一起攜手合作,共同提升臺灣的技術與薪資水準。

第四,立法保護非典型勞動

我們看到隨著全球經濟發展及社會變遷,非典型勞動人數持續增加,這些派遣、部分工時及臨時性的勞工,不僅面臨低薪的就業情境,更是欠缺基本的勞動保障。我們要走向一個進步的社會,就必須立法保護非典型的勞工。首先,定訂「派遣勞工專法」,讓他們與在同一職場內從事相同職務或工作的正式員工,能夠同工同酬,並且可以銜接成為長期穩定就業的勞工。目前公部門運用派遣勞工的問題,我認為應該漸進的減到最少,作法是必須回歸政府相關的採購法令規範。

其次,有關部分工時勞工的平等待遇,我們認為必須定訂「部分工時勞工保護」相關立法,改善勞動條件與社會安全不足的情況,依照工時、工資的比例,享有與全時勞工同樣待遇,包括失業給付、生育給付、老年給付等。藉此,具體強化非典型勞工的保護體系。

第五,保障過勞與職災勞工

我們常看到勞工在不安全的工作環境下,發生工安事件,這個問題必須盡快改善。最重要的是整合現行的相關法令,將職災保險單獨立法,建構預防、補償、重建體系,擴大被保險人的範圍,讓更多從事危險工作的勞工加入;現在許多職業病未能及早發現,也要積極改善並給予補償。

發生職業災害後,可能因此失能,失去部分或全部的工作能力,往往相當程度的影響勞工及其家庭的生活,我們要建立部分失能年金給付,而且要協助職災勞工職能重建與復工,讓遭受職災的勞工再站起來。

第六,公平的集體勞資關係

我們長期以來,支持勞工的團結權,認為公平的集體勞資關係,會讓社會公平的腳步向前邁進。目前臺灣工會的涵蓋率相當低,我認為要逐漸提高工會的涵蓋率,修改工會法減少不合時宜的限制,促進工會組織真正的自由化。

我們也認為推動勞工參與公司治理,有助於企業的經營績效,及強化企業體質,所以,要建立企業內勞工參與管理的新模式,讓公平的集體勞資關係,為勞工與企業帶來更強的競爭力。